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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亚裔并非模范族裔 联合其他族裔才是反歧视之道

新闻来源: 时代杂志/CNN 于2021-02-25 10:09:25  提示:新闻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自从疫情爆发之后,美国社会针对亚裔的歧视事件就开始急速上升,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美国很多政治人物与媒体,恶意将疫情与华人捆绑,而随特朗普不断重复“**病毒”这样明确有导向性的用语,针对亚裔的攻击性事件剧烈增长,近期又有一名泰裔老人在旧金山被恶意推倒导致丧命。

歧视亚裔新浪潮

1月28日,刚刚接种了新冠疫苗的84岁的泰裔老人维查尔·拉塔纳帕蒂,在旧金山的早晨散步时突然遭遇了一名男子袭击。他被恶意推倒在地,失去了知觉,并在两天后由于脑出血不幸去世。

而这一事件也只是最近几周在美国各地发生的针对亚裔的肢体暴力事件之一。越南裔美国历史学家陈金表示,自2020年开始,针对亚裔的暴力行为增加了恐怖的1900%。从2020年3月19日至12月31日期间,总共约有2808份报告涉嫌针对亚裔的歧视与暴力。而这样的针对性歧视一直持续到了2021年,并且尤其集中在美国湾区,包括旧金山与奥克兰的唐人街。

美国民权活动家,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提名的阿曼达·阮对此感到异常气愤,不仅是因为暴力袭击的残忍,更是因为针对亚裔的袭击事件根本不足以引起主流媒体的注意。她气愤地说道:“为了让主流新闻媒体认为我们的遭遇值得报导,还需要死多少人才够!”

随后,阿曼达·阮做了一个Instagram视频,呼吁总结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针对亚裔的暴力事件并呼吁更多亚裔发声,其中包括一名64岁的越南裔老太太在圣何塞遭到殴打与抢劫,一名61岁的菲律宾裔男子在纽约地铁上被用刀砍伤了脸。

而自从一月份以来,在奥克兰唐人街至少发生了20余起暴力攻击事件,包括一名91岁老人被恶意扔在了唐人街街头。

大部分人认为,2020年针对亚裔的歧视与暴力大幅增长,主要是因为前总统特朗普一再将新冠病毒称为“**病毒”。“停止对亚裔及太平洋岛原住民仇恨”联合创始人罗素·郑认为:“特朗普的煽动性言论以及坚持使用‘**病毒’一词的行为,与社交媒体上的仇恨言论和暴力之间存在很明显的关联。”

陈金自己就表示,大约在一年前,自己在遛狗时会发现,路过她的几个白人妇女突然收紧了外套,并迅速远离她而去。陈金提到,最早由疫情引起的针对亚裔暴力行为大概发生在2020年3月。在德州的山姆会员商店,一家缅甸裔人被19岁的荷西·戈麦斯刺伤。

根据后续调查,这起故意伤人案的缘由是因为戈麦斯“怀疑这一家人是华人,感染了新冠病毒”。之后,对于亚裔群体的恶意伤害就开始屡见不鲜,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由新冠病毒引发的大规模针对亚裔的歧视,令亚裔充分意识到了目前的社会环境依然笼罩在种族主义的氛围下。而亚裔在这种氛围下,不论收入和身份地位如何,依然会遭到种族主义者同等的歧视。这打破了不少亚裔的“名誉白人”梦,也令大量亚裔再次意识到了抗击种族主义的必要性。

艰难历史

说起如今亚裔美国人的困境,就要从一切的最开始讲起。针对亚裔美国人群体的种族歧视可以追溯到19世纪。当时,大批来自中国的劳工不远万里来到美国修建横跨大陆的太平洋铁路。当这些劳工们的使命结束后,为了安抚因为华人涌入而失去工作的白人劳工,美国政界,商界以及新闻界不约而同地将问题全部推卸给了华人。

而事情的结局也可想而知,大批华人被赶出城镇,唐人街被大量烧毁,甚至有不少华人被白人暴徒处以残酷的私刑。但这并不是事情的结束,1882年的《排华法案》将美国的反华情绪引到了高潮。《排华法案》规定,由于美国政府认为中国劳工使得某些地区的秩序受到威胁,因此暂停接受中国劳工。而这项法案后来也被扩张到了对整个亚洲地区移民的限制。




美国排华宣传画,来自 The George Dee Magic Washing Machine Company - 19th century US commercial/ political cartoon.

《排华法案》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部种族歧视性的移民法,将进入美国的华人定义为美国的第一批非法移民,并对华人移民进行严格管制。政治学家加内尔·王对《排华法案》造成的影响评价道:“尽管当时欧洲移民也普遍面临着广泛的敌视,但他们从未遇到过像亚裔经历过的法律性的种族限制。”

在二战期间,美国政府对亚裔的大规模种族歧视再度出现。当时,日裔美国人由于战争原因被大量送进集中营监管,许多日裔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美国化”程度,不得不加入军队并与日本军队战斗,以此表示自己对美国的“忠诚”。然而,尽管当时美国同样在与德国和意大利战斗,德裔及意大利裔的美国人却从未被送入集中营关押,更不用加入美国军队来表现自己的“忠诚”。

上世纪冷战时期,美国民权运动大规模爆发。无数各少数族裔的民权运动家呕心沥血为美国带来了平权法案,终于彻底扭转了少数族裔在美国的命运。1965年,新移民法颁布后,此前对亚洲移民的限制被解除,令亚裔美国人人口显著增长。亚裔群体因此壮大,并在之后的几十年中稳步发展,逐渐成为了美国社会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随着收入以及社会地位的逐步上升,大批亚裔的收入已经超过了白人并跻身上流社会。此时,越来越多的亚裔开始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质疑。许多亚裔认为,自己的身份如今已今非昔比,虽不及白人却也早已超出了此前“弱势的少数族裔”的形象,并试图将自己与其他少数族裔“割席”,向白人“证明”少数族裔也能够逆袭白人。“模范少数族裔”这样的概念也因此孕育而生。

“模范少数族裔”伪概念




“模范少数族裔”一词听起来可能会有些陌生。但仔细想想,是否有许多华人都曾认为过,华人要比其他少数族裔“更努力,更勤劳,因此社会地位更高”呢?更有甚者直接将亚裔当做“名誉白人”,认为如今的亚裔已经脱离了传统的少数族裔,与白人可以平起平坐。而这样的想法,便是受“亚裔乃模范少数族裔”这样的概念所影响。

尽管自身同属于少数族裔,但许多亚裔,包括大量华人并不爱把自己与其他少数族裔相提并论。对于这样的思维,美国莱斯大学社会学博士生雷天芯进一步解释道:“人们普遍对亚裔存在一种刻板印象,认为亚裔美国人都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受教育程度普遍更高,因此许多人觉得亚裔不容易成为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很多人都认为,相比于其他少数族裔,亚裔在美国社会是‘极为成功的’。”

这样的想法的后果,便是导致亚裔群体经常得不到社会足够的重视。雷天芯提到,这种将亚裔美国人塑造为“模范少数族裔”的方式起源于民权运动时期,是通过宣扬亚裔美国人因为勤劳努力所以比其他少数族裔更成功,来打压其他种族的民权运动的一种方法。

雷天芯认为,这样的叙事不仅抹去了亚裔美国人实际生活中存在的困难,将亚裔与其他少数族裔割裂,同时还带来了亚裔群体不会受到种族歧视的假象。

而事实却是,亚裔并非什么“模范少数族裔”,而是美国经济上差距最大的群体。皮尤研究中心在2018年的研究中就发现,亚裔美国人在美国的种族群体中收入差距是最大的。并且,纽约市长办公室2016年的报告也显示,亚裔移民的贫困率是少数族裔中最高的。当富裕的亚裔成为美国收入最高的群体时,贫困亚裔的收入水平几乎毫无增长。

而从针对亚裔的歧视性事件的不断上升,也可以看出亚裔并非什么少数族裔中的“人上人”。“模范少数族裔”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不存在的,而是将亚裔与其他少数族裔孤立开来的诡计。在种族主义者的眼中,亚裔与其他少数族裔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他们所歧视的对象。因此,争取与其他少数族裔的合作,共同抵制共同的敌人——种族主义者才是最该做的事。




亚裔与非裔

而提起美国的民权运动以及少数族裔维权行动,最令人瞩目的便是非裔群体。在近期非裔美国人发起的“黑人的命也是命”BLM运动中,非裔美国人面对歧视时爆发出的团结一致以及取得的成果更是令亚裔美国人有目共睹。那么,亚裔是否也应该在少数族裔的权益受到威胁时,与非裔等其他群体联合在一起共同抵抗歧视呢?

美国的非裔人口占了美国总人口的13.6%,不仅是美国少数族裔中人口最多的群体,也是上世纪民权运动的“急先锋”。在非裔民权领袖的不懈努力下,美国取消了臭名昭著的种族隔离法案,非裔美国人的努力也间接地为所有少数族裔的平权都做出了可观的贡献。可以说,如今少数族裔能够在美国有现在的地位,都要感谢曾经民权运动时期马丁·路德·金,罗莎·帕克等非裔民权领袖们不懈的努力。

然而,非裔美国人时至今日依然被高贫困率,高失业率以及高犯罪率等问题所困扰。这不仅令非裔群体成为最容易被美国警方针对的群体,也令不少偏保守的亚裔美国人因此对非裔美国人“敬而远之”。尤其是在近期的BLM运动中,华人群体对于是否应该加入非裔的社会运动更是爆发了剧烈的争吵,更能体现目前亚裔与非裔之间的隔阂。

说起亚裔与非裔之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对立,那便是1992年的洛杉矶暴乱时期。当时的美国本身就处于种族对立的边缘,而随着罗德尼·金事件爆发,四名被控对非裔使用过当武力的白人警察被无罪释放,非裔美国人的愤怒被彻底点燃,并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游行示威。

当然,在这其中也有大量不法分子渗入,并随着混乱进行打砸抢烧等活动。而这样的混乱在洛杉矶最为明显,造成了洛杉矶出现了持续数日的极度混乱状态。在洛杉矶韩国城,由于韩裔店主斗顺子与一名15岁非裔少女发生肢体冲突并最后开枪将其击毙,激起了当地非裔的反韩情绪,并最终导致了著名的韩裔店主持枪保卫韩国城事件。

洛杉矶暴乱加剧了亚裔与非裔之间的不信任,也让亚裔美国人对非裔的刻板印象“犯罪率高”更为加深。加上不少保守派中文媒体对非裔犯罪添油加醋的叙事,最终令大量亚裔对非裔充满敌对情绪。

2014年,纽约市警察彼得·梁因手枪走火枪杀了手无寸铁的非裔阿凯·格里,导致亚裔与非裔在纽约游行对峙。

2017年,一名韩裔美容院老板言语攻击一名他怀疑图谋不轨的非裔顾客被曝光,激起了非裔群体的不满。种种事件都明示着两个族群之间如今陷入的对立与不信任。

对于BLM运动,亚裔群体则出现了更为严重的分裂。此前,20岁的耶鲁大学英语系学生,华裔美国人黄艾琳在微信上发表了一篇支持BLM运动的文章《“我们和非裔站在一起”,耶鲁华裔学生写给爸妈和华人社区的公开信》,强调自己的立场“我们与非裔站在一起”并希望更多华裔能够站出来,共同支持非裔发起的维权运动。




《我们会没事的:关于种族与种族隔离的注意事项》一书作者杰夫·张也提到:“亚裔美国人在美国如今的地位,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非裔的抗争——从出生公民权,到在教育和文化中占有一席,到我们的基本公民权利。我们要站在历史的正确一侧,也就是与反对非裔的种族主义进行直接斗争。”

尽管不少人对黄艾琳的文章表示支持,但不少更年长的华裔却对此极为反对。例如,第一代移民凌飞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反驳黄艾琳,并将黄艾琳的呼吁归结为所谓“白左教育”的产物。对BLM运动的华裔批评者认为,非裔美国人的举动纯属“贪婪”,因为他们认为非裔并未在美国遭受系统性歧视,反而是华人才遭受了更为严重的歧视。

对于年龄较大的华裔为何对非裔持有极大不满,学者认为这样的情况很可能是源自于第一代移民因语言问题,普遍不爱阅读英文新闻,热衷于充斥着虚假信息与夸大其词的报导的中文自媒体,才会造成意识形态如此偏激。

同时,第一代移民普遍没有接受过多元化社会的系统性教育,其对于其他种族的了解也基本取决于自己依赖的自媒体,缺乏与其他族裔的沟通渠道。再加上此前提到的“模范少数族裔”概念深入人心的影响,许多第一代华裔认为自己是靠“自力更生”才取得了今天的地位,而不是像非裔等少数族裔靠“政府的施舍”。这最终导致不少华裔宁可“孤军奋战”,也不会考虑与其他族裔共同合作。

解决之道




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亚裔与非裔就没有合作的可能。纵观美国近代史,亚裔与非裔的合作屡见不鲜。在上世纪民权运动时期,在非裔民权领袖的鼓舞下,大量亚裔美国群体领袖也从他们的经历中汲取了灵感。在60年代末爆发的“第三世界解放阵线”活动中,亚裔学生与非裔学生们一起组织集会,为争取平等教育机会和创立种族研究课程而共同奋斗。著名亚裔民权领袖河内山百合,李玉平等人也都在非裔民权运动中非常活跃。

同时,许多非裔民权领袖也非常乐意为亚裔发声。1982年,当日本汽车企业崛起并在各方面碾压美国汽车工业时,美国汽车工业的崩溃导致大量汽车厂工人失业。失业的白人工人将问题全部推卸给日本,并引起了针对日裔美国人的各州暴力事件。其中,华人青年陈果仁曾在底特律被误认为日本人,而被失业的白人汽车工人围殴,最终因此丧命。

陈果仁事件引发了亚裔美国人群体的广泛抗议,因为当时围殴陈果仁的当事人最终并未进监狱,而是被法院从轻判刑。但是,在亚裔美国人抗议的人群中也出现了大量非裔民权领袖的身影,他们都加入了为陈果仁谋求公道的行列,其中便包括知名非裔人权活动家杰西·杰克逊。

在近期针对亚裔的歧视事件爆发后,非裔民权组织也提供了相当多的协助。例如,非裔组织“黑湾区”就筹集了资金支持在旧金山与奥克兰的亚裔民权组织。此外,非裔民权组织艾拉·贝克人权中心也号召人们多光顾唐人街商铺以支持亚裔商家。

艾拉·贝克人权中心执行董事扎克·诺里斯指出:“非裔与亚裔的联合有着悠久的历史。我们想提醒人们这一点,并寻找真正能够有助于治愈伤害并让所有社区蓬勃发展的解决方案。”

罗素·郑也强调:“各族裔社区的共同努力与团结是遏制种族主义袭击的唯一途径。我们必须打破暴力循环,向人们宣传种族团结的理念,使人们承担责任,共同解决问题。”

可以看出,在对付种族主义的道路上,亚裔与非裔的联合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种族主义者最爱看到的,是少数族裔之间的互相歧视,互相敌对。而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各大少数族裔联合在一起,共同向种族主义发起进攻。如今,在面对种族主义的威胁时,亚裔最该做的事情就是联合所有力量共同应对,才能真正消除种族主义这一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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